在尊界问世的七年前,上市指导价54.8万元的蔚来ES8创始版,就已从江淮参与建设的生产线上驶出。从江淮蔚来合肥工厂投产,到多款车型实现量产交付,江淮在与蔚来的合作中积累了制造高端车的经验。
但这还不够。制造是基本功,经营豪华品牌是另一套游戏。距离站上豪华赛道的舞台中央,江淮还差一个机会。
华为带来了这个机会。2023年12月,江淮汽车与华为签署了《智能新能源汽车合作协议》,标志着双方在智能新能源汽车领域的全面合作正式启动。尊界最初拟定的名称其实是“傲界”。华为常务董事余承东后来在直播中解释了更名原因:“‘傲’在中华传统文化里不太谦虚,所以最高端的这个是‘尊’嘛。”
2025年5月,双方共同打造的首款车型尊界S800上市,最高售价超过100万元。一年多后,一段测试视频又把这家老牌车企从新品牌背后推到了台前。
10月8日,懂车帝发布视频称,三辆尊界V800在紧急制动测试中出现踏板支架断裂。尊界随后表示将优化部件设计,提供免费升级选择。13日的检测说明称,送检样品符合行业标准,但公众质疑仍未平息。
10月15日晚,事件引来三部门的联合调查。尊界承诺全力配合。华为常务董事、终端BG董事长余承东转发声明表态:“正义可能会迟到,但永远不会缺席。”
一周之内,资本市场给出了剧烈反馈。10月8日踏板断裂视频发酵,江淮汽车跌停,报24.72元,跌幅10.01%;9日再跌停至22.25元,跌幅9.99%;随后震荡下探,15日收于20.34元。15日晚三部门联合调查组介入,16日开盘2分钟涨停,收报22.37元,涨幅9.98%。七个交易日内,江淮汽车完成一轮急跌急涨。一个刚能和保时捷掰手腕的品牌,在惊魂七日里,被一块刹车踏板拽回了信任原点。
这场争议发生时,江淮刚刚走到多年转型中的一个关键位置:它终于持有一个百万级汽车品牌的商标,也在为这个品牌建设工厂、参与开发、进行投入。蔚来合作积累的经验,为这门生意铺了路;但尊界遭遇的考验,则关系到这门生意能否长久。
江淮对高端乘用车的尝试,比与蔚来和华为的合作到来得早得多。
江淮汽车始建于1964年,1968年试制出第一辆江淮牌载货汽车。此后很长时间,它的生意围绕卡车和客车底盘展开。1990年,江淮试制成功HFC6700客车专用底盘;三年后,年产汽车突破万辆。它早期积累的,是一家商用车企业的研发、制造和生存经验。
进入乘用车市场,江淮先从合作开始。2002年,江淮引进韩国现代H1技术的瑞风商务车下线。2006年,江淮与现代之间长达10年的技术合作告一段落,此后江淮走上了自主造车的道路。2007年,它将首款自主品牌轿车宾悦带到广州车展,售价10.77万元至13.17万元,造型设计由江淮的意大利研发中心承担,还请来了演员陈道明担任代言人。
这款车留下了江淮早期向上的一个缩影:造型设计走向海外,品牌形象借助明星,产品则从商务车拓展到轿车。到2016年,江淮又推出旗舰轿车瑞风A60,售价13.95万元至17.95万元。自主开发与对外合作,在这一年同时向前推进。
但不到20万元的售价,不足以支撑品牌真正的向上。为追逐豪华梦,江淮与蔚来缔结了首段姻缘。
2016年4月,江淮已与蔚来签署战略合作协议。蔚来需要把尚未量产的产品变成可以交付的汽车,江淮有完整的汽车生产体系和最重要的生产资质,也愿意为这个新品牌投入。2017年底,蔚来首款量产车ES8上市,补贴前起售价为44.8万元。
蔚来创始人李斌曾回忆,最初与蔚来谈合作的有五家企业,其中两家是合资豪华品牌。江淮拿出的重要条件,是投资建设全新工厂。其他企业提出的,则是改造已有生产线。
对一个尚未交付汽车的新公司而言,这意味着制造伙伴愿意围绕它的产品重新组织生产;对江淮而言,也意味着要接受一套不同于原有车型的制造要求。
ES8采用全铝车身,需要配套的连接工艺和生产设备。2018年6月,媒体走进合肥的江淮蔚来工厂时,车身车间已经部署261台机器人,采用七种连接技术。但工厂仍处于爬坡阶段,每小时只能生产约三至五辆车。
设备齐备,距离稳定交付仍有一段路。当时,ES8部分交付延期,江淮能否造好高端车也受到质疑。蔚来质量副总裁沈峰解释称,新工厂、新团队、新产品同时起步,设备调试和供应商磨合都需要时间。
与此同时,江淮自己的乘用车业务正承受压力。2017年,江淮全年乘用车销量为22.22万辆,同比下降39.5%,SUV销量下滑是主要拖累。合作项目瞄准更高的价格区间,自有业务却需要先守住销量。
蔚来的生产后来逐渐上量。江淮参与生产的车型,从ES8扩展到ES6、EC6、ET7等;据蔚来披露,到2023年底,蔚来品牌累计交付接近45万辆。这个合作项目,已从最初每小时几辆车的爬坡,走到了多款车型持续交付的阶段。
这段合作留给江淮的,是一份高端电动车的制造履历:建设专门的生产线,适应合作方的工艺与质量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