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26年10月21日,宁德时代A股跌了12%,创上市以来第二大单日跌幅。前一晚的三季报显示,三季度营收1652亿元,同比增长58.6%;归母净利润212.5亿元,同比增长14.5%,但毛利率有所滑落。

利润失速,原因是多方面的:前两年签订的低价储能长单进入集中交付期,同时储能销量占比升至约四分之一,低毛利业务对综合毛利率形成了双重稀释;此外,9月消费税开征和出口退税下调也增加了当期成本。

宁德时代还表示,“我们正积极与客户沟通,一起来分担相关影响,同时积极推动新技术和新产品的落地,降低对盈利能力的影响。”

与客户协商分担成本,表面上是在应对短期的利润压力,背后则是动力电池产业链中一个更长线的问题:产业链的价值如何分配,主动权又掌握在谁手里。

过去,宁德时代凭借规模和技术优势,在电池供应链中占据重要位置。但这种格局并非一成不变。近一个月,车企围绕电池自研、供应商选择和系统集成的动作愈发密集,所谓“去宁化”,正成为影响产业链分工的一股新力量。

这未必会让车企与宁德时代走向对立,却可能改变双方的合作边界,也成为影响宁德时代未来盈利模式的重要因素。

“去宁化”,是一连串具体的、发生在不同车企身上的动作。

今年3月的财报电话会上,理想称,从2026年开始,理想汽车所有车型将统一采用“理想品牌”和宁德时代品牌双电池路线。到了8月26日的中报电话会上,李想表示,今年下半年开始,理想自研电池将陆续搭载到全系车型。

之后,理想又以26.5亿元战略增资欣旺达动力,叠加此前的持股,理想持有欣旺达动力11.17%的股份,是其第二大股东。

9月的一次沟通会上,理想方面再次表示,从全新一代L8开始,理想都会搭载其自研的电池。

理想品牌的自研模式是,理想主导设计和研发电芯,欣旺达、中创新航等电池企业负责电芯的生产制造,电池包层面,BMS、热管理甚至绝缘材料,都由理想自主研发、设计和生产。而从当下理想的自研电池合作名单来看,不再包括宁德时代。

反映在装机数据上,今年6月,理想还是宁德时代的第四大客户(占比6.8%),是欣旺达的第五大客户(占比6.4%),到8月,理想从宁德时代前五大客户中消失,成为欣旺达的第一大客户(占比39%)。

小鹏汽车与理想的态度类似,2026年9月,何小鹏公开宣布“今年开始电池都自己干”,路线也类似,主导电池系统的定义权,电芯则继续外采,且已经引入中创新航、亿纬锂能等供应商。

小米则采用分层策略。新上市的增程式产品澎程N70和N90将采用“龙甲电池”,而根据此前的报道,在主品牌SU7、YU7等纯电车型上,宁德时代仍是第一供应商。

“龙甲电池”,电芯由中创新航、欣旺达负责开发和制造,但从电池包结构、热管理到BMS,产品定义权掌握在小米手中。

此前与宁德时代合作紧密的问界,在2026年也打破了“全系独供”的格局。工信部公告显示,问界M6纯电版已搭载国轩高科的81度磷酸铁锂电池包,中创新航也进入了问界的供应体系。

传统车企方面,广汽旗下因湃电池工厂已投产,实现自研自产;吉利2025年整合电池资产成立吉曜通行,持续推进自研。

回看这些车企的动作,其目的未必是将宁德时代踢出局,更多地是想减少对单一供应商的依赖,也不代表着宁德时代失去了产品竞争力。

而其中最重要的手段就是将“电芯采购”与“电池包制造”拆开。通过这种拆解,车企重新划定了供应链的边界,哪些制造环节可以交出去,哪些定义权和集成权必须捏在自己手里,也改变了车企与电池厂之间的权力关系。

车企急于将部分环节收回自己手中,改变与宁德时代之间的合作方式,最直接的原因是成本。

2026年上半年,国内整车制造环节的平均利润率已跌至1.5%,创下近十年新低。动力电池又是新能源汽车最重要的成本项之一。

宁德时代长期占据国内动力电池市场的较大份额,产品和供应能力固然有优势,但当车企过度依赖单一供应商,采购价格、交付节奏和合作条件就容易受到制约。这在利润率承压的环境下,也可能增加车企的现金流压力。

对车企来说,引入第二供应商、拆分电芯采购与PACK制造,有机会压低成本,把更多利润留在自己手里。

电池早已不只是一个装进车里的零部件。电池包结构、热管理方案和BMS控制策略,不仅影响续航、充电体验和安全表现,也会影响底盘布局与空间利用。

尤其是在800V高压平台和超快充技术逐步普及的背景下,电池与整车之间的匹配变得更加重要。高倍率充电带来的热管理压力、电芯的性能边界,以及高压系统的协同控制,都需要在整车开发阶段统筹考虑。换句话说,电池的物理边界就是整车设计的起点之一。

车企如果把整套系统都交给供应商,就难以完全按照自己的产品需求进行设计,也可能受到供应商技术路线和开发节奏的限制。

在“软件定义汽车”的时代,电池的运行数据是整车能量管理、性能优化甚至智能驾驶系统匹配的关键输入,也是一系列后市场的定价基础,比如残值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