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变的目的是什么?不是为变而变,是为了找到新平衡。
2026年中国汽车行业最大的新闻,就在“以合致衡”,虽然多数人只看到了表面的“合”,但更重要的是背后的“衡”。
10月8日,中国一汽、丰田汽车、广汽集团在广州签署战略合作框架协议。广汽拟以发行股份方式购买中国一汽持有的一汽丰田50%股权。一汽丰田仍作为独立运营主体存续,中国一汽成为广汽集团重要战略股东。
一汽广汽重组,丰田参与南北丰田合流,本质上是汽车集团、合资公司与海外巨头三重角色寻觅出路。
无人否认,中国的崛起,制造业是最关键的火车头;制造业最重要的支柱,在于汽车工业这颗皇冠上的明珠。中国汽车产业走到今天,靠两条腿走路:自主品牌和合资企业。
自主一路狂奔,2025年市占率达到64.6%,合资跌至35.4%,创历史最低。今年3月合资份额更萎缩至20.2%。按趋势,自主渗透率冲向70%甚至更高,只是时间问题。
但中国汽车产业的核心任务,不是丈量自主与合资的距离,而是换道超车,在电动化、智能化上领先全球,再借助理性回到传统正轨:品质、规范、平衡、可持续。
一条腿跑不出健康的产业生态。价格战没有刹车,品质底线无人坚守,全球化缺少缓冲,最终受损的是消费者和整个产业链。合资企业不是包袱,是平衡器。问题在于,合资必须找到新出路。
谁来为合资公司的出路“打样”?一汽迈开了步子,广汽提高了速度,丰田伸出了手。
“我是前天来到中国的, 也是我担任社长之后第一次来中国进行访问。”近健太如是说,但他给第一次访华参与的方案“当前条件下的最优解”的评价。
南北丰田从竞争转向协同,新架构名为“中国ONE TOYOTA”。不是谁吞掉谁,是让资源去更有效率的地方。这一步,为合资车企在华出路立下可参照的垂范。
谁也没有想到,2026年最大的行业新闻,差点儿就搁浅了。
“在过去推进的过程之中,有时候大家都觉得很难推进了,甚至估计快要告吹了。”近健太在媒体交流会上坦陈不易,“但是大家没有放弃,仍然下决心,再继续努力一次,再付出自己的努力看一看。”
两年多的谈判,三方各自背负庞大的资产体系、人员结构和地方利益。一汽是央企,广汽是地方国企,过去在市场上是竞争对手。
上田达郎补充说,一汽和广汽遇到的困难、做出的努力,比丰田大得多。两家企业都有自己的实力和很强的自尊心,最终能够达成合作协议,确实不容易。
这种“不放弃”,是东方哲学里“韧”的体现。不是消极忍受,而是认清方向之后的坚持。放到谈判桌上,就是理解对方的难处,找到共同的方向,而非零和博弈。
2025年,一汽丰田卖出约80.55万辆,广汽丰田约77.27万辆,南北合计约157.8万辆。加上雷克萨斯在华超过18万辆,丰田在华整体规模接近178万辆,是当年唯一正增长的日系品牌。
中汽协口径下,南北丰田合计占合资乘用车销量的17.03%。这个体量放在中国车企销量榜上,已经能站到第三,超过一汽-大众,仅次于比亚迪和吉利。
但规模大,不等于效率高。一汽丰田80万辆、广汽丰田77万辆,单独看都不小,放在比亚迪348.5万辆、吉利260.6万辆面前,就是两个中等玩家。
采购议价被分散,研发费用被两套体系分摊,渠道资源在同一个品牌内部互相消耗。卡罗拉与雷凌、荣放与威兰达、赛那与格瑞维亚,同平台、同动力、同一批用户,却要在终端互相压价。这不是市场竞争,这是重复建设。
2026年上半年,一汽丰田27.37万辆,同比下降27.4%;广汽丰田34.11万辆,下降6.3%。存量竞争时代,两套研发、两套供应链、两套渠道,不再是覆盖,而是内耗。
一汽是央企,有红旗的品牌积淀和完整研发制造体系,但市场化迭代不够快,电动化落地偏慢。2025年一汽集团新能源产量约44.6万辆,占比仅13.5%,合资品牌新能源产量只有6.1万辆,而国内新能源渗透率已超过60%。
广汽是广东省属国企,身处华南新能源产业最密集区域,在三电、电动化、C端理解上有沉淀,但品牌向上突破艰难,2026年上半年归母净利润亏损44.67亿元。
一汽有品牌、有体系,广汽有技术、有市场。奔腾需要技术注入,昊铂需要品牌赋能。资源打通,很多问题不用从零开始。
交易设计也值得琢磨。一汽用一汽丰田50%股权,换广汽上市公司股份,成为广汽战略股东;广汽拿到一汽丰田50%股权,进一步整合丰田业务体系。
一汽丰田2025年净利润约42.34亿元,50%股权对应每年超过21亿元利润份额,对亏损中的广汽是实打实的压舱石。对一汽来说,让出合资公司股权,收拢资源聚焦红旗、奔腾,聚焦度比合资规模更关键。
对丰田来说,拟成立的统一销售公司中,丰田持股50%、一汽与广汽各持25%,丰田从两个体系里的少数股东,变成渠道主导者。
这就扣住了一个总原则:兼并重组不是把资产做大,而是提升效率,避免重复建设,消除内耗,提升业务效率,增加利润率。规模只是结果,效率才是目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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